大越培养人才,宫里也邀请了国子监里学业优越的勋贵子弟,让他们一同进宫陪读,听卫元极授课。
因为上次在侯府给太子留下了不错的印象,再加上霍砚时举荐,霍昀也被选进宫内陪读。
他得知此事,首先想到的就是,他要离开家在宫里住整整一个月,那蓁蓁怎么办!
可就在他愁眉苦脸将此事告诉妻子时,叶蓁却极为羡慕地道:“那位大儒,是很厉害的人吗?他是不是懂很多别人不懂的学问?”
霍昀点头道:“卫元极从前朝就极负盛名,大越的文士学子,无不以听过他的课为荣。只是他在几年前就四处游历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这次不知道圣上是怎么把他请进宫,让他愿意给皇子们讲学,还讲上足足一个月,几乎是将他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了。”
叶蓁听得极为向往,在村子能听顾师爷讲课就已经是最值得吹嘘的事了,而夫君竟要去听这样厉害的大儒上课。
于是她问道:“这样好的机会,你还犹豫什么?
霍昀一把搂住她,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道:“我舍不得你。”
叶蓁拍了拍他的背道:“我就在侯府等你,又不去别的地方,只是一个月而已。”
霍昀心说,就是在侯府我才不放心。
可他到底是说不出要提防小叔父的话,就算说了,妻子也不会信。
这趟进宫他是一定会去的,毕竟能被卫元极亲自授课,算得上是千载难逢的机遇,对他往后必定大有裨益。
上次和小叔父争吵过后,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自己必须强大起来,要站的足够高,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。所以明年的会试,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步,绝不容得任何失败。
可要离开侯府一个月,把蓁蓁留在侯府,同小叔父朝夕相处,他又实在不放心。毕竟蓁蓁那么单纯,又那么信任小叔父,万一被他骗了怎么办?
日夜忧虑后,终于被他想到一个人。
“什么?你让我这个月多去侯府陪着阿嫂?”
崔月仪许久没见到阿昀哥哥,今日收到他的邀约便十分欣喜来赴约,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这件事来见自己。
自从上次三人说清之后,崔月仪本来想赌气再也不和霍昀来往。但她又想到若这世上从此再无知己,自己撑着这孱弱的身子活着又有何意义。
而她父亲希望她与霍家维持好关系,于是她就理所当然,又去了侯府两次。
霍昀为了避嫌,每次都借故离开,她只能同叶蓁待在一起,被她带着学种花草,听她讲怎么分辨天气,怎么看出动物生了病,竟也觉得十分有趣。
连阿嫂也叫得越来越顺口了。
可崔月仪看得出,霍昀对自己始终有些顾虑,生怕两家会借着两人的来往逼迫他们成亲,没想到这次,他会专程让自己去侯府。
而此时,霍昀神情很严肃地道:“最重要的,是想法子提醒蓁蓁,要离我叔父远一些,如无必要,莫要与他有什么来往。”
崔月仪实在不明白,为何要让自己一个外人去提醒这种事。
霍昀叹了口气道:“我也知道,这事找你不太合适。但是我们家的人全向着我叔父,蓁蓁在京城也并无亲人朋友,我若进宫一个月,她一个人不知道会多寂寞难熬,你能去陪陪她也好。”
崔月仪一听,这寂寞孤单的滋味她可最明白了,也跟着叹了口气,幽幽道:“我懂,独行独坐,独唱独酬还独卧。”
霍昀却没心思陪她吟诗作对,很恳切地望着她道:“小叔父同你父亲交好,你要去侯府,他一定不会拒绝。月仪,我们是一同长大的,我只信任你,所以,我不在侯府的时候,你帮我照看着蓁蓁好吗?”
崔月仪点头道:“好,反正我一个人也觉得无趣,正好和阿嫂待在一处。但是……”
她想了想,问道:“为何要提醒她不和你叔父来往,你在防着你叔父吗?”
霍昀犹豫一番 ,终是坦诚道:“我怀疑,他对蓁蓁起了不该有的心思!”
崔月仪惊讶地瞪大了眼,道:“没想到侯爷竟是这样一个人,简直是色欲薰心,罔顾伦常!”
霍昀忍不住附和道:“骂得好!”
然后又有些心虚地道:“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,也许是我想多了。一旦进了宫,侯府的事我就没法知道,也没法照看着蓁蓁,便只能交给你了。”
崔月仪听他这般说,很有使命感地点头,道:“阿昀哥哥放心,一诺无辞,绝不轻悔。”
到了六月,霍昀就收拾箱笼进了宫,老夫人和王令娴亲自送他出府,看向他的目光中都饱含期许,希望他能为侯府挣得一份荣耀。
而叶蓁则站在稍远的地方,素色襦裙随风微微荡起,瞳仁被日光照的很透亮,朝他微笑着挥手。
霍昀忍住鼻酸上了马车,摸了下腰上蓁蓁亲手为他绣的香囊,还有包中为他做的袜子。
想起妻子说,他用着自己做的东西,就好像自己陪在他一样,让他抓住机会好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