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。
王国栋的脸瞬间灰败如土,眼神里交织着巨大的悲悯和更深的恐惧。他再次紧张地看了看巷子口,才凑近张英英耳边,用几乎只剩气流的嘶哑声音飞快地说道:“完了……都完了!你爹娘……被带走了……罪名重得很!是上面……上面直接来的人!” 他喘了口气,提到张英澜时,声音哽住,眼中涌上浑浊的泪水,充满了不忍,“英澜那孩子……性子倔……为了护着你爹娘……顶撞了那些人……当场就被……被定了个抗拒改造的罪名……发配去支援大三线建设了!具体……具体哪个厂矿……真不知道啊!” 他语速极快,仿佛这些话烫嘴。
说完,他像耗尽了所有力气,猛地松开张英英的胳膊,推起自行车就要仓惶逃离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灭顶之灾。
就在转身的刹那,他枯瘦的手指极其隐蔽而迅速地往张英英手心塞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被汗水浸得微潮、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团!同时,他最后看向张英英的那一眼,充满了无奈和悲哀:快走!
张英英浑身冰冷地僵立在梧桐树巨大的阴影下,指间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纸团,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炭。支援大三线?那遥远、艰苦、甚至带着危险色彩的代号!英澜!王叔仓惶悲悯的眼神、街道办冰冷的推诿、弄堂紧闭的封条、赵家姆妈惊恐的关门声……像冰冷的铁链缠绕住心脏。
她缓缓抬起头,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无声的流。
父亲温和的面容,母亲厚实的背影,弟弟倔强明亮的眼神……在眼前破碎又重组。
前世至死未解的谜团,此刻化为沉甸甸的巨石。
原来他们早就出了事,她的家人们最后如何了?为什么不让她死后的亡灵去看看父母,非要定死在老宋家。
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冰冷空气,没有立刻去看手中的纸团,而是将它不着痕迹地滑入外套口袋,实则心念一动,纸团已安稳落入空间最隐秘的角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