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焦急:“没找到机关的痕迹,而且我们能力有限,不可能搜索到每一个细节。山洞看起来很长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。我们时间不够了,不能这样了。”
她吐槽道:“万一他把机关建在石壁顶上,那我们真是没办法了。”
秦秋时却一下子意识到什么似的:“顶上……你抬头看看顶上,有没有什么……不一样的地方?”
容朝歌将火折子举起来,眯着眼睛看了许久,失落地摇了摇头:“没有什么不一样的,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壁而已。”
她放下火折子的瞬间,余光瞥见某处,突然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,她连忙再次举起火折子,努力靠近辨认。
秦秋时被她拉着向前走了几步,纵然知道迫在眉睫但依旧声音轻缓:“没事,别急。发现什么了?”
容朝歌将所见一一如实相告:“石壁顶部,有些斑驳的彩绘。”
秦秋时点头,一边示意她继续往里走,一边补充道:“那我明白了。这里是一座神窟。”
“古人敬奉神仙,不只立庙设祠,更会凿山为窟、依岩开龛,即为神窟。神窟格局森严,洞室需高阔轩朗,洞口崖壁必刻侍者拱卫、罗汉列阵,窟顶以朱砂、石青绘满祥云瑞纹与诸天法相。一路向内,愈深愈尊。最深处的正中央,才是主神造像所在,坐镇全窟,威镇一方。”
“大娘口中的‘后面’,是想表达在山洞里面,”容朝歌恍然,“怪不得他从这里请神。这里神像并非是拆除之后被人偷偷移来的,而是,可以追溯到灵帝时期,早有建成!”
秦秋时:“对,我猜的。你方才说石壁上有很多凹凸不平的痕迹,可能就是当时雕刻的小神或者使者,只是岁月久远,早已风化模糊。”
容朝歌突然顿住了脚步,握着他的手紧了紧:“古人说石窟是通神之处。你是狼人,上次我们侥幸逃脱,这次可就未必了。”
秦秋时白布覆眼,唇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:“不怕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我来,不是为了洗脱嫌疑,不是为了揭开留仙村的谜底。”
他喟然一叹:“钥匙碎片在波动,我能感受到,这里藏着噩梦游戏的秘密。”
“这个秘密封存得太久了。是时候打开它了。”
容朝歌忍不住蹙了蹙眉:“我,其实对这个秘密不感兴趣。”
秦秋时忽然道:“跟你有关。你缺失的记忆,或许都在这里。”
容朝歌震惊:“你怎么知道!”
她呼吸一滞,火折子的光都晃了晃。
秦秋时没有再回答,他主动松开了容朝歌的手,双手握香,踏进了洞穴最深处。
窟室正中,一尊百丈巨像破壁而出,巍巍伫立。他衣袂翩然,石纹天然化作流云飞袖,是恰到好处的仙风道骨。
一手掌心向上,承天恩而泽万民。一手掌心向下,镇妖邪而定四方。上承天道,下安黎庶,寓意国泰民安、除邪解厄,护此方山河岁岁无虞。
火光掠过衣褶,阴影流动,斑驳的朱砂画痕道尽了它的来历悠久,而最令人心惊的,是它那张完全看不出面孔的脸。
容朝歌喃喃道:“怎么会?”
她指尖抵上冰冷石壁,心跳莫名加快,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。
这个石窟的保存算是比较完整,虽然外面已经变得坑坑洼洼,但内部有许多逼真而栩栩如生的雕刻。所以,外面的痕迹也有可能是工匠没有来得及完成,就被朝廷紧急叫停了。
但内部都很完整。除了……神像的脸。
一种怪异的感觉浮现在容朝歌的心头。
秦秋时借火折子点燃香,一步一步走上前。
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开了他覆眼的白布,他睁开眼,缓缓抬头,望着神像,默然片刻,朗声道:
“敬奉——清晏神君。”
话音刚落,容朝歌内心忽然毫无征兆地涌过种种难言的情绪,郁结,悲愤,还是解脱?她说不清,在巨大的阴影构成的阴冷下,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,看到那神像,肯定地低声开口道:“我见过你。”
“可我忘了。我的记忆,去哪了?”
她看见秦秋时一瞬间从根部蔓延出来的银发,突然有些恍惚。
秦秋时并未听见她的自语,目光平静地望着巨像,缓缓开口,剖析着这场困局的真相:
“所谓异心人,其实就是指的是困守于执念,将希望寄托于执念的人。留仙村的敬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,他们只是为一己私欲。”
“甚至还有人,妄想将神明困在此地,永远为他们赐福。”
秦秋时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淡漠:“世间没有长生不老,也没有神明。他们圈不住神明,反倒是执念将让他们自己画地为牢。”
“那些村民,都是异心人。”

